她的话音落在地上,像一颗水珠滴进滚油里。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也许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许多人在同一瞬间从暗处现身时,衣袂破风的微响。
我转过身。
十多个黑衣武士从宗庙的各个角落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他们藏在屋檐下,藏在经幡后,藏在廊柱的阴影里,藏了不知多久。他们身上穿着情报司特制的夜行服,那种黑色不是普通的黑,是染了十几遍之后吸光了所有光泽的黑,在日光下看起来像一个个人形的空洞。
他们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膝盖微弯,脚掌着地,十几个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每个人的右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然后我看见了姬宜白。
他从正殿的侧门被推进来,坐在一辆木制的推车上。推车的是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年轻武士,推得很慢,轮子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他已经很老了。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就认识了他,那时候他还是安西情报司的一个小头目,不到六十岁,身手利落,笑起来会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坐在推车上,整个人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根,缩在厚重的黑色大氅里。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落落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皮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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