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的脑子像被人拿杀猪刀劈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陈桂芝跟他提过——那天在旅馆里,王德贵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然后头就晕了,醒来的时候王德贵趴在她身上,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她跟他说过这事,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他当时只觉得恨,恨王德贵,没有往下细想。
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天早上——就是陈桂芝第一次主动跟他亲热的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看见陈桂芝的眼睛是红的。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就是做了个梦。她那时候刚从镇上回来不久,刚从王德贵手里把小军的名额拿回来。他当时没有追问。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你他妈怎么没多想一层。
赵大柱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嘎嘣响。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孙月娥,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了。平时他看人的眼神是直的、冲的,杀猪匠的眼神,带着一股子不服就干的愣劲。可此刻他眼睛里那股愣劲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沉得发黑,像是灶膛里烧了很久的炭,表面上看着不温不火,拿火钳子一捅,里面全是红的。
“安眠药在哪,你知道不?”
“知道。”孙月娥说,“他藏在柜子里头那个铁盒子里,跟存折搁一块。药片是白的,拿纸包着。”
“趁他不在家,把药片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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