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会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但你知道它一定会开。
在某个你毫无准备的清晨,推开窗,那个味道会扑面而来,让你想起一些你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
孩子会坐了。
六个月零几天,他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像一只小青蛙。
他坐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过几秒就会往一边倒,倒下去也不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你,好像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会把他扶起来,他坐几秒,又倒下去,又看着我,好像在做一个他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他的鼻子越来越挺了。
我妈每次来都说“像你小时候”,我没有纠正她。
我不知道那个鼻子像谁,也许像他母亲,也许像那个人,也许谁都不像,只是一个婴儿在长大的过程中随机生成的、没有携带任何遗传密码的、独立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形状。
有一天晚上他发烧了,三十八度七。
我半夜起来给他量体温、擦身体、喂退烧药,他哭得声嘶力竭,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我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两个小时,从凌晨一点走到凌晨三点。
他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变成哼唧,变成均匀的呼吸。
他睡着了,在我怀里,脸贴着我的胸口,泪水干了之后在脸上留下一道一道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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