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举起话筒。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包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我的手从腿边抬起来,手腕转了一下,把话筒举到嘴边。
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面很小的镜子,反射出某个人被扭曲的脸。
那颗小红心还粘在上面,红色的,心形的,幼稚的,跟这个即将说出口的、没有任何温情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东西完全不搭。
她的嘴唇不动了。
她站在门口,赤着一只脚,怀里抱着孩子,像一尊被时间冻住的雕塑。
她的嘴唇停在“别说了”的最后一个口型上——嘴巴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下齿,那个“了”字的尾音永远停在了那里,没有发出来,也不会发出来了。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刚才更稳,更慢,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都相等,像一个人在念一份在心里默诵了无数遍的、早已滚瓜烂熟的稿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各位宣布一件事。我和黄润蕾,准备离婚了。”
二十三个人,四十六只眼睛,没有一双眨动。
张姐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颗花生米,花生米的皮已经破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仁。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周敏的嘴张开了,不是惊讶的那种张开,是那种“果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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