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从那个手印下面流出来,流过那些红色的指印,像雨水流过干裂的土地。
“你——”她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发抖,那只打完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指张开着,像一只刚刚放出毒液的蝎子的尾巴。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从肩膀到手指,从手指到裙摆——都在抖。
“你怎么做得出来?”她妈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你怎么做得出来?啊?你怎么做得出来?”她重复着那五个字,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她打人的那只手慢慢地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鼻翼两侧流下去。
她站在门口,脸上顶着那个红色的手印,头发散了,赤着一只脚,怀里还抱着孩子。
孩子被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惊到了,在梦里皱了皱眉,小脸扭了扭,但没有醒。
他在她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继续睡。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抱着他的这个女人刚刚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巴掌。
他不知道那些坐在圆桌旁、正在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以后会用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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