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润蕾的父母是第二天到的。
两位老人从老家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没有买到坐票,站了整整八个小时。
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色和脸上深深的皱纹遮不住岁月的痕迹。
老爷子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塞满了家乡的土特产——红薯粉条、干辣椒、自家腌的咸菜。
他站在门口,佝偻着背,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女婿啊,”老太太一进门就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我们家闺女对不起你,我们都知道了。她不懂事,她糊涂,她对不起你。我们老两口没脸来见你,但我们就这一个闺女,我们不能看着她……”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淌下来。
老爷子站在旁边,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矮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曾经在生产队扛两百斤粮食走十里路不喘气的男人,那个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没掉一滴眼泪的男人,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陈恪,”老爷子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尽全力,“我知道我们家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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