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强是第三天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文件。
打开门,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乱得像是几天没洗,下巴上冒出一片花白的胡茬。
才一个多月没见,他像老了十岁。
眼袋垂下来,颧骨突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那件夹克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借来的。
最刺眼的是他的手腕——那块劳力士绿水鬼不见了,露出一圈被太阳晒出的白印,像一条褪了色的伤疤。
“陈先生,润蕾在吗?”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来面试的人,紧张、局促、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她不在。出去了。”
“那我等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是保养得很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光滑。
现在那双手粗糙了,指甲缝里有黑泥,指节上还有干裂的口子,像冬天的树皮。
我们等了很久。
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照在地板上的光斑慢慢移动,像一个不肯走的时间。
空气又稠又重,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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