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尽头,叶城守着烤炉,火光映着他半张脸,另半张陷在阴影里。那光影的分界线如此清晰,仿佛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这个燥热的夜晚机械地翻动着肉串,另一半早已随着三年前监狱铁门关闭的巨响沉入了某种永恒的黑暗。
油星子溅到他手臂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继续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肉串翻面,撒上孜然和辣椒粉。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抓取调料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有偶尔望向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蚊虫时,那双眼睛里才会闪过一瞬的茫然——那是属于从前那个叶城的眼神,属于那个在部队里意气风发、跑长途时哼着军歌、把女儿举过头顶转圈的叶城的眼神。
但现在,那眼神总是很快熄灭。
炉火噼啪作响,炭块在高温下裂开细小的纹路。叶城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直到李秋梅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韭菜不够了,再串两筐。
他没有回应,只是从脚边的泡沫箱里又抱出一捆韭菜。塑料筐在墙边摞得老高,像某种脆弱的纪念碑,记录着这个家庭每一个被劳作填满的夜晚。李秋梅坐在矮凳上,手指飞快地将韭菜捋顺、对折、穿签,指甲缝里嵌满了洗不净的黑泥。那些泥垢钻进皮肤的纹理里,和她手上这些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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