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忽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他把月月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之前,他正在发呆。他在想什么呢?他忘了。那个念头已经像水一样蒸发掉了,留不下任何痕迹。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很饱满的、软塌塌的、被太阳晒过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塞在他的胸腔里,让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稳。
他没有说话,伸出一只手。
月月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走过来了。
她没有问要做什么,没有确认这个手势的含义——她走到他面前,膝盖弯下去,在他腿边坐下来,背靠着他的小腿,把后背贴在他膝盖侧面。她的头顶刚好到他大腿的高度,如果他伸手,可以很自然地落在她头顶上。
于是他的手就落下去了。
月月的头发——皂角的味道——指腹插进去的一瞬间,她就靠了过来。
一个成年男人,可以做很多事。他可以上班、写论文、出差开会。他也可以抱孩子、喂饭、哄睡觉、参加家长会。这些事情他都做过,而且做得不算差。
但像这样,坐在书房里,把一个十二岁的小东西当抱枕一样拢在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她后脑勺的弧度——很少。
月月的存在没有目的。她走进来,被捞起来,被窝在怀里,被摸,被揉,被当作一个有温度的毛绒玩具——她只是在这里,像一只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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