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别墅的夜晚和梧桐路12号完全不同。梧桐路的夜晚是沉下去的——老桂花树的影子罩着整栋房子,虫鸣从后院草丛里一声一声往上冒,像水泡从深潭底浮上来。但海边的夜晚是浮上来的。潮声从沙滩方向一阵一阵推过来,不是噪音,是某种巨大的、缓慢的呼吸,把整栋别墅托在浪尖上轻轻晃。
陈默洗完澡从主卧浴室出来时,挂钟刚过十点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宽松短裤,头发还没干透,鬓角的白发沾了水汽后显得更明显了些。主卧在别墅一楼,面海的那面墙全是落地玻璃门,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把床单染成灰蓝色。一米八的大床,他一个人躺上去,床垫陷下去的弧度刚好托住腰。空调设在二十五度,风叶往上打,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潮味和沐浴露的椰子香。他闭上眼睛,听见海浪的声音从玻璃门的缝隙里渗进来,一层一层,像有人在远处抖床单。
这是难得的独处时刻。在梧桐路12号,他的床从来不会空着——姜晚、苏棠、苏棣轮流陪侍,更多的时候小年或月月会被叫进来,跪在床边候到天亮。但今晚主卧只有自己,所有人都分配好了房间,所有人都道了晚安,所有人都各自关了门。
陈默翻了个身,把手搭在空出来的枕头上面。枕头凉丝丝的,没有被压过的痕迹。他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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