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澈坐下。段泠站在他身边,位置刚好让她的视野里同时存在两个人——左边是段澈的膝盖,右边斜对面是小年的侧影。她仍然保持着标准的段家站姿,但她的眼睛抬起来了一点点,透过睫毛的缝隙往小年那边看了一眼。她看见那个穿藏青旗袍的姐姐手里正握着一只旧烟盒,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那只烟盒的漆磨掉了一半,边缘坑坑洼洼,看起来一点都不值钱,但那个姐姐握着他,就像在握一个比自己生命更重的东西。
段泠垂下眼睛,把脚后跟又紧紧并了一下。段澈注意到孙女在调整站姿,知道她是在不安,毕竟段泠是第一次在圈子里亮相。她在不安时会轻微调整自己的站姿——这是段家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就像别的孩子在紧张时会咬指甲。但段澈没有安抚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在云庐正厅上,对女孩的安抚是藏家个人的事,当着外人的面做等于露怯。段家的规矩是——女孩在外面的一切不安都必须在出门前就处理干净,处理不干净就是没练到家。
谢云亭重新坐回太师椅,环视一圈茶堂,然后把目光定在掌案位上。小年接收到这个目光,微微点了下头——可以开始了。
“诸位,”小年站起来,仍然保持着双手交握在身前的姿势,“今天的场子由我来压。在这之前,谢伯伯已经向大家宣读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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