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版本的妻女们全退到后院里侧围成半圈,石桌上只剩那壶茶。应小满的那支竹蜻蜓在桌沿滴溜转了一下停住,然后竹蜻蜓叶片一头忽然被一只老妇人带着淡褐色斑的手拿起来收进口袋。那是兰姑,她把笔插回袖里,让他回去的时候跟小年说一下,档案里那页留着应小满照片的位置不是空的——早晚会查到她后来的去向,现在不必急着填错。
她端走旧茶壶临走说:“周世安给你的半壶我已经煮成新的了,你起来喝。”
然后她抬手掀开了梦的尽头痛得发蓝的天光,陈默感觉自己往后倒进一片温度适宜的热水里,头顶被细心的手指托住耳廓防进水。他听见姜晚压着微哑声音说“退烧了”,苏棠把蓄了许久的眼泪砸在他手背,苏棣哇一声哭出来又憋回去笑,小年跪在床尾额头抵床单,月月趴在床沿把他腿上的薄被用脸反复蹭,酒酒和雪雪挤不进床边在门口互相抱着叫妈妈让她们看一眼。他在这些声音里第一次没有觉得自己是她们负担。心口最后残余的麻绳纤维被热水化开化完,完全消失。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打进一束正好落在他枕头上,把他的近视视野染成温暖模糊的奶金色。姜晚的脸就在他面前二十公分,齐刘海下眼睛有红血丝但没哭过。她看他瞳孔终于能够聚焦,伸出拇指抹掉他眼角积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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