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不碰。我不碰我没有能力承担的东西。我的主人教过我,承不住的事不接,接了就碎。碎的不是自己,是交给你的那个人。”
谢云亭把背从鸡翅木圈椅的椅背上抬起来,双手从膝盖上移开,十指交叉搁在茶案边缘。他看着小年的那个眼神,不再是一个长辈在评估一个晚辈,而是一个手里握着一把旧钥匙的人在仔细端详一个将来要接过这把钥匙的手掌。
“你知道兰姑当年为什么能在云庐管事吗。”谢云亭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那份慢条斯理的郑重转为一种更沉、更私人、更接近回忆的东西,“不是因为她的眼力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不开口。她知道什么人能救,什么人救不了。她救不了的,她会记下来,把档案写清楚,留给后面的人当路标。你刚才说你要把她看到的全部吃透——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不仅要读到她是怎么写那些被养废了的孩子,你还要读到她是怎么写那些被她亲手放弃的案例。那部分档案里面没有成就感,没有‘我眼光好’的得意,只有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此案不治’。你读不读得下去?”
小年没有停顿。她几乎是立刻开口的,但她的声音降了半度,不像是在回答谢云亭的问题,倒像是在对着自己骨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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