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待归人
云庐谈正事茶堂的门全部敞开着——不是之前参加宴会的那个地方。比梧桐路12号的客厅略小,但层高相仿,也挑高了将近四米。正梁上悬下来一盏六角宫灯,灯罩上绘的不是龙凤,是茶花——六面灯罩上每一面的茶花品种都不一样:白茶、红茶、黄茶、绿茶、青茶、黑茶。宫灯下方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案,台面近三米长,一米二宽,整块木头剖开做的,边角保留了树瘤的原始形状。墙上是一整面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樟木柜,柜门上镂空雕着一副对联:
上联:一盏见底,见人心不见功夫
下联:半叶浮沉,浮世事不浮恩仇
对联是兰姑的笔迹。她的瘦金体骨架很锋利,但起笔收锋时总带一丝柳叶飘边的小弧度——谢云亭说这种字叫“兰体”,全中国只有她一个人能写出来。
谢云亭坐在正对庭院的鸡翅木圈椅上,月白色对襟上衣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两鬓全白,在从雕花窗格漏进来的光里泛着冷调的银。他面前那张老榆木茶案上搁着三只杯子,茶水是刚泡的蜜兰香单丛,兰花香从杯口漫出来,混着案上那盆素心兰的幽凉,把整间正厅的空气浸成一种沉而透的安静。他放下茶壶抬起头,目光越过茶案落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陈默身上,然后依次看过坐在陈默右手边的姜晚、赤身跪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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