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应了一声"是",眼看着他那道背影转过廊角,由明走入暗处,很快便瞧不见了。
李干没走正路。
他穿过东宫后苑,七拐八拐,避开巡夜的内侍与值更的宫人,一路摸到宫墙根下那片废弃已久的大院。
此地原是早年间哪位宫人的烧火院,后来一场走水烧塌了半边,便再没人收拾,满地焦黑的断椽,草都长得半人高,荒得连鬼影子都避着走。
他踩着乱石进了院,掀开一块覆着枯草的青石板,露出底下一口黑洞洞的枯井。他没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部另有乾坤。
一条砌得齐整的暗甬,两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一路向前延伸。
李干摸黑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得脚下的地渐渐平了、净了,空气里那股潮气也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熏得极暖的香。
他伸手一顶,头顶一块厚板应声翻开,一线温润的烛光漏了下来。
他已身在皇后元氏的凤仪宫后院。
凤仪宫的偏殿,暖香沉沉。
皇后元氏正坐在黄花梨的圈椅里,一只脚搁在矮几的脚盆上,由小宫女伺候着泡脚,水深没踝,热气蒸腾,熏得她一张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润。
听得身后有动静,她眼皮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下去吧。"
小宫女捧了布帕,福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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