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额头上的湿布巾拿下来,叠好,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动作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认命一样的从容。
他整了整衣领,从榻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臣,不敢劳陛下亲临。”
他的声音不哑了,气息也顺了。
刘太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他拱了拱手:“裴大人,那咱家回去复命了?”
“劳烦公公。”
刘太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这就对了。”
脚步声出了院子,渐渐远了。
裴敬站在屋当中,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缎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那条被叠好的湿布巾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又长又沉。
然后他偏过头,朝外头喊了一声:“备车。”
“老爷,去哪儿?”
“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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