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制度上的一枚螺丝钉。
拧紧了,机器就转。
拧不紧,换一个。
她只是一个具体出现在我面前的身体,但她的身体不属于她,她的反应不属于她,她的名字不属于任何记档册。
她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除了一件事。
此后六十年,每当我把手放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年午后,青砖地上的凉。
那个凉,是女人们来之前的地面。
地面永远是凉的。暖它,是活人的事。
祖母后来问过我一次。
教引如何?
她问得很随意,是在用晚膳的时候。
筷子夹了一片笋,放到碗里,没有看我。
旁边的宫女在摇扇子,不是苏麻喇姑,苏麻喇姑那天不当值。
是个小宫女,十五六岁,手上有个新烫的水泡,可能是端茶时被铜壶把烫的。
回皇祖母,教引很周全。
周全是应该的。你自己的感觉呢。
我停了筷子。
祖母很少问我感觉。
她问政事,问课业,问起居,但几乎不问我感觉。
她这句话让我脑子里闪过了那个宫女的凉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了,祖母多半会轻轻揭过去,说一句教引嬷嬷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不想被轻轻揭过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干清宫侧殿,站在那个宫女躺过的位置上,青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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