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铜盆里洗手,手指在水里搓了很多遍,但她体内那层干掉的薄膜已经渗进了指纹的缝隙里,洗不掉。
不是物理上洗不掉,是触感上洗不掉。
我的指腹从此以后永远保留着一种记忆:女人的体内是温的,但摸过它的人的手可以是凉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干清宫的寝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亮从窗棂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层光和侧殿午后的光不一样,午后是明的、热的、一条一条的;现在是凉的、整块的、一片一片的。
我想着那个宫女躺在地上时后背贴着青砖的样子。
青砖在酷暑里是凉的,但她的身体比青砖更凉。
我在想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是她生来就不会对触碰有反应吗。
还是宫里的教引训练把这个从她身上拿走了。
内务府从宫女里选出她的时候,是先看脸还是先看手,是看她长得好不好,还是先摸她的手凉不凉。
她有没有过不想干这份差事的时候。
她有没有过在夜深人静时躺在宫女房的通铺上,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然后问自己:我还是个活人吗。
我不知道答案。
以后也不会知道。
因为她这辈子不会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
教引只有一次。
教引完了,她就回到宫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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