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说话时的气流吹动了我头顶的几根碎发。
“你刚才说蘑菇事件不提了。现在还提。”
“我没提蘑菇。我说的是鸟。”
“你说蘑菇的事。”
“我说——我说他吃蘑菇的事。这事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我是说你说我蘑菇的事——好了不提了。真的不提了。湖面的光要看完了。太阳马上要掉下去。最后五分钟。你看那个山脊线——太阳现在只剩一个顶了。现在——现在没了。”
太阳最后一小块光点从山脊线沉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山谷的光色在极短时间内从暖粉橙切换成更冷的暮紫。
湖面的金色光膜在太阳落山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湖中心往湖岸方向消退——先是最远端的金橙色变成淡粉,然后是银粉,然后是紫灰色。
温妮莎之树的树冠金边在同一时刻消失了,整个树从刚才的金边剪影变成纯粹的深墨绿近黑色的巨大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座沉睡的巨兽。
天空的晚霞带却因为太阳在山背后的散射变得更浓更艳——刚才被太阳直射压住的更高层云彩现在有了发挥空间,从接近地平线的冷紫到中天附近的粉橙再到头顶的淡蓝,在垂直方向上拉出了极其夸张的色阶渐变。
空气温度在太阳落山后明显下降了一两度。
湖面上吹来的风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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