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但我还没完全睡着——在那种半梦半醒的分界线上,模糊地感觉到他把我的刘海从额头往旁边拨开,指腹极轻地擦过太阳穴,然后嘴唇落在我额头上。
不重,就是碰了一下。
皮肤和嘴唇之间的触感干净利落。
我闭着眼,嘴角在睡意中弯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老公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放映机的散热风扇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投影银幕上片尾字幕以极慢的速度往上滚。
片尾曲是一首法语香颂,法语咬字轻得像在耳边吹气。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窗玻璃上的水珠偶尔往下滑一道。
五月一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
窗外的晨光是那种被整夜雨水洗过的淡青色,空气湿润且凉,从阳台门缝里渗进来,混着泥土和雨后柏油路面蒸起来的极淡沥青味。
杨辉在玄关穿鞋。
深灰色西装,浅蓝衬衫,暗蓝色领带——不是那条保守的条纹领带,是另一条有极细银色斜纹的。
行李箱立在他腿边,铝框在玄关射灯下泛冷光。
我站在门口,穿着真丝睡裙。
吊带在左肩上稍微滑下来半寸,没拉回去。
赤脚踩在门槛上,门槛石的天然冰凉从脚底往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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