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盅子,拿筷子夹了段鳝鱼搁在小黑哥碗里,声音平平的,跟平日里吩咐我递个东西差不多:“跑船辛苦。回来就多住几天,陪陪你妈。你爹没空回来,家里就指着你了。”
小黑哥端着酒盅的手指头紧了一下。
那根弯曲的食指猛地在杯沿上弹了一下,酒液在盅里荡了荡,差点溅出来。
他低下头,把酒盅凑到嘴边,一口灌了下去。
那口灌得急,白酒辣嗓子,呛得他连着咳了两声,眼眶边上泛上一圈淡淡的水光。
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把酒盅放下来,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闷的字:“嗯。”
梅婶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碗,拿筷子往嘴里送了一粒米饭。
她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目光在爸爸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小黑哥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回自己碗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动的鳝段夹起来,搁进了小黑哥碗里。
拿筷子的手从桌面上一晃而过,手腕极轻地擦过了小黑哥的手指头。
小黑哥的手缩了一下,收回去攥住了酒盅的杯沿。
爸爸没有看这些。他正把酒瓶子拎起来给小黑哥续上第二杯,续得慢条斯理,酒液顺着盅壁往下淌,满而不溢。
梅婶转过脸来,又往我碗里夹了块鳝段。
她把脸低下来,贴着我的耳朵轻轻说了句:“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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