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跑进堂屋搬凳子去了。
堂屋里闷着一股下午攒下来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我把从墙角搬来的三张方凳在八仙桌边摆开——凳子腿拖过水泥地,发出几声沉钝的闷响。
这些凳子平时就摞在墙角,吃饭的时候才往外搬,坐在上面高度正好够着桌面。
小黑哥在靠墙那边坐下了,隔着桌面,正好和梅婶面对面。
他把胳膊肘架在桌沿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一起,眼睛落在自己鞋子前面的水泥地上,没有往对面看。
刚才跟着妈妈和梅婶进屋的时候他就没怎么抬头,这会儿坐定了,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桌子和墙壁之间的那个角落里。
梅婶在八仙桌这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这条长凳本来就摆在桌子边上,是我家吃饭时固定的坐具,凳面被屁股磨得溜光,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旧木色。
她往凳子一头坐了坐,那条黑裤子绷得紧,坐下来的时候大腿根的布料往上提了提。
她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头在上面轻轻磕了两下又收住了,转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她偏过头朝灶房那边望了一眼——我妈正背对着门口在砧板上切葱,刀起刀落的声音脆生生的。
我把剩下的两张方凳推到桌子两头,自己折回来,一屁股挨着梅婶坐上了那条长凳。
凳子不算短,坐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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