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曦月把钱袋倒过来摇了摇,最后一枚卡在袋口的铜板叮一声掉在床单上,在荞麦枕边滚了半圈,停在竹席的纹理缝隙里。
她低头看着那枚铜板——正面是“开元通宝”四个字,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秋菊给她的那枚幸运铜板。
她伸手把铜板捡起来,用拇指在裂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那一堆铜板里。
这是她在醉红楼攒下的所有钱。
她把床底的瓦罐搬出来,一共四罐,每一罐都塞得满满当当,罐口用破布塞着,拔开破布时能闻到铜板特有的金属腥气混着陈年水垢的微涩。
她把罐子倒过来,铜板哗啦啦地倾泻在床单上,堆成一座闪着暗沉光泽的小山。
有些铜板上还沾着干涸发白的精斑,是站街时客人塞进她手心里留下的;有些铜板上凝着暗红色的血渍,是帮派里那个喝醉的成员操完以后不肯付钱、她用手去挡匕首时指尖被刀刃划破滴上去的;还有些铜板边缘凹凸不平,是被工地上的脚夫用牙齿咬过——他们付钱时腾不出手,就把铜板叼在嘴里,操完以后吐在她手心里。
她把铜板一枚一枚地数。
食指和拇指拈起一枚,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确认正反面,然后放进左手边那只空罐子里。
每数一枚她就在心里默念一个数字,念到一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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