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上的褶皱被碾平了,但边角还有一小片被枕头压出的弧形印痕。
她说她要赎身。
赵妈妈看着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银钱沉默了好一阵。
她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面停住,眼睛从铜板堆扫到碎银堆,从碎银扫到银票,最后落在银票上那枚被枕头压出的弧形印痕上。
她认得这张银票——虎威帮张帮主上次来醉红楼找萧曦月时,就是用它付的赏钱。
她把银票拿起来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银票发出极清脆极挺括的哗啦声。
赵妈妈拿起账本翻了翻,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她把萧曦月初次验身的档案从档案柜里翻出来,摊在柜台上对着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地核对——丙级上等,每月例银多少,接客抽成多少,品级重评几次,每次重评后品级如何变化,每月实际到手的银两多少。
她核了好一阵,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说够了。
她合上账本,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账本上面,用手指揉了揉眼角被镜架压出的红印,然后从档案柜最底层取出那个木匣子。
木匣子是黄花梨打的,边角磨得发亮,匣盖上刻着一对交颈的鸳鸯。
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份画押文书,每一份都是妓女赎身时作废的档案。
她从最底层翻出萧曦月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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