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账房回来,看见门槛上缩成一团的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她没有抬头,但他看见她膝盖上的布料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
“蘅儿。”
苏蘅却没应,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膝盖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少爷……夫人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什么都没做,以前老爷在的时候我没有,老爷走了我也没有……”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书房里的纸吹翻了一页。
“她恨的不是你。她恨的是自己生不出来,而你,是她丈夫选来替代她的人。”沈砚说着又顿了顿。
“伯父娶了周氏二十年,没有一儿半女。纳过两房妾,都没子嗣,周氏便全部遣走了。他私下找大夫看过,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去城隍庙求签。解签的道士说他命格带煞,寻常女子承不了嗣,得寻一个八字全阴、命宫带木的女子,养到十四岁天癸之年再圆房,早了伤身子,晚了煞气反噬,先父信了。三个月后牙行送来的货单上,你的生辰八字全对上了——全阴,命宫带木,生于灾年,长于苦地,每一条都跟签文里说的一模一样。他花了二十两把你买回来,怕外人议论沈家养幼妾,又怕影响我的功名,所以立的是雇契不是纳妾文书。打算等你满了十四,再补婚书收房,周氏从头到尾都只是默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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