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之后,恰好和苏蘅在同一水平线上。她微微侧了侧脸,视线只碰到他的衣摆就又缩了回去。
沈砚没有看周氏,直接问:“方才在门外听见母亲说,枝儿是父亲买来的待妾,无出无靠,可以发卖。是这样吗?”
“正是。”周氏挺了挺腰。
沈砚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折痕很深,像是叠了很久没被翻过的。他把纸平摊在桌上。
“那请母亲指教。纳妾文书在哪年哪月立的?婚书在哪?拜过天地,还是敬过宗祠?”
周氏的嘴张开又合上,族老们也凑过来看那张纸。沈三叔公睁开了眼,撑着扶手往前探了探身。
“先父当年立的是雇契。”沈砚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很实,“雇为侍女,年付钱粮二两,至十八岁放出。契书上写得清楚,她连通房都算不上。”
他食指按在契纸的落款处,推给离他最近的族老过目。
厅里响起一阵窸窣,几个族老传看那张纸。白纸黑字,朱砂红印。
周氏见状脸色一变,可嘴却还硬着:“没文书又怎样?江州府谁不知道她是你父亲买回来生儿子的!”
沈砚抬起眼,却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像是就等着这一句话。
“既然母亲也知道她是父亲的人,”他语速于是慢了下来,“那便更不能发卖了。”
“先父尸骨未寒,母亲就要把...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