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完琴弦。把琵琶放回布套里。没有系套口的绳。因为明天还要打开。
她没有想"明天去不去茶馆"。茶馆的段老板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在想另一件事:永安城还能待多久。如果不能,下一站去哪。茶楼。酒馆。青楼。这些地方她都待过。待的时间从七天到一个月不等。每一次离开的原因都一样:老板发现了她的"妖里妖气"。有时候是老板发现的,有时候是客人发现的。客人发现的后果比老板发现更糟。有一次她跑了。
她躺下来。
从她的窗口能看到月亮。今晚的月亮被一层薄云罩住,边缘模糊。她看着月亮,眼睛没眨。狐族看月亮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看月亮是看一个天体。狐族看月亮是在听一个频率。月亮的光在瞳孔里停住的时间比凡人长。这个频率曾经可以让她的族人隔着一座山感知彼此.不是对话,不是传音,只是一种感知。知道某个方向有同类在看着同一个月亮。
现在什么都感知不到。月光还是月光。频率空了。
她把被子往肩膀上扯了一下。被子里没有温度。炭盆是空的。
七
孟浪快睡着的时候。
不是睡着。是意识和睡意之间的那道边界刚开始模糊的时候。平时的边界是一条直线,意识在线上走,走着走着就掉下去了。今天是一条曲折的线。他先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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