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她。她正跪在床沿,把腰带重新系好,手指在胯侧打活结,动作和进来时一样有条不紊。
"你那三年,"他声音哑了,嗓子干了,声带被刚才那声磨了,"学的不只是手艺。"
柳氏的手停了。腰带在手指间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打结。
"师傅说,把男人的身体摸透,就能把他的心逼出来。但龙床上有一样东西比身体难摸。"
"什么东西。"
"孤独。"她把盘扣从下往上扣。第三颗,胸口那颗,扣了两次才扣上,手指没有之前稳了。"师傅说,皇帝的孤独是硬的。壳太厚,手进不去。只有绑起来,让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自己会把壳打开。"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他一眼。不是刚才那种"看",是一种更轻的、像在确认他手腕上的红印没有破皮的目光。然后她把银簪从矮几上拿起来,簪尖穿过头发,手指绕了几圈,发髻重新盘好。银丁香耳坠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这耳坠,留给皇上的起居注。"
她已经走到殿门口。转过身,跪下去,额头叩在手背上。叩了三次呼吸。站起来。推开门。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最后一股,把矮几上的蜡烛吹灭了一支。第三朵绒花滚下去了。银簪和银丁香耳坠还留在矮几上,烛火的余光把它们照成两个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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