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道路倒比外面平坦许多。
车队行至一处背风的缓坡,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领路的护卫勒住马,回头禀报说山泉未冻,正好可以饮马,顾琇便命众人在此休整。
玉娘下车时,暮色正从山谷深处缓缓漫上来。
雪地尽头卧着一泓狭长的碧水。
潭岸覆满冰雪,边缘凝着半透明的薄冰,唯有中央仍在无声流动。水色蓝得极深,映着四周白桦与云杉的倒影,如同雪原间裂开的一只幽蓝眼睛。
沉昭也被沉穆扶下了车。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玄色大氅,在车旁站定后,顺着玉娘的视线望向那泓碧水。
“这里的水不会冻么?”玉娘问。
“山壁后有泉眼。”沉昭道,“水从山腹里不断涌出来,最冷的时候也只在岸边结上一层冰。”
“你从前来过?”
“少时随父亲巡视山口,曾在这里住过一夜。”
玉娘侧头看他:“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沉昭望着那片幽蓝的水面,神色间有几分怀念。
“有些事情,见过一次便不会忘。”
山谷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暮光渐沉,空气中却浮起无数细小的亮点。起初玉娘以为又落了雪,伸手去接,那些碎光却久久没有坠下,像被什么牵引着,只悬浮在他们四周,随着气流缓慢飘移。
夕阳已经落到西侧山脊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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