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奉天城的积雪开始化了,梧桐街上到处是湿漉漉的泥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解冻的腥甜味。
顾雨霏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
齐公子的调动函被她撕碎之后,督察处内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但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眼神、食堂里压低了的议论声、行政科送文件时比平时多停留的那几秒——她全都感觉到了。
她不在乎。
她在军统待了这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当你有足够的筹码时,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的筹码是机要室,是重庆总部的直接管辖权,是她手里掌握的东北行营所有物资调配的原始档案。
齐公子想动她,除非他先动重庆。
他不敢。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压力。
白天在机要室里,她是冷若冰霜的顾主任——腰背挺直,面无表情,驳回不合格的文件时连眼皮都不抬。
傍晚回到宿舍关上门,她才允许自己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片刻,以极缓极轻的幅度转动酸胀的脖颈。
只有在暮色完全沉下去的那么一小会儿,她才会松开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让它们垂在肩头,把那枚铜质发夹握在掌心里,用拇指反复摩挲发夹上磨得光滑的刻痕。
这些,林安都看在眼里。
他搬进她宿舍后的这一个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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