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米八的婚床,此刻像一个犯罪现场。
米白色的床单皱成了一团,中间的位置有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水渍,有些已经干了,留下淡黄色的痕迹,有些还是湿的,摸上去黏黏的,枕头歪在一边,浅粉色的枕套上有口水的印子和几根黑色的长发,另一只枕头,林伟的浅蓝色枕头,被挤到了床的最边缘,枕套上也有汗渍。
床头柜上,那个被翻扣的婚纱照相框还是扣着的。
丁楚岚走过去,伸手把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里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林伟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有点僵硬,但很真诚,丁楚岚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左边的浅酒窝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婚礼那天林伟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婚纱都没帮忙脱,丁楚岚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卸妆、拆发型、脱婚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新婚之夜,新郎官鼾声如雷,新娘独自坐在浴缸边发呆。
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你就应该知道的。"丁楚岚对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说。
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了一下,被空调的嗡嗡声吞没了。
把相框重新扣回去。
面朝下。
不想看了。
开始扯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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