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后花园的海棠树在暮色里站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晚风收走了最后一线霞光,将满树花瓣吹得簌簌地落,铺了石径,铺了石桌,铺了池塘边那两只空了的桃花酿坛子。
月亮还没有升到中天,只在槐树梢头露出半弯银白的弧线,将满园春色笼在一层薄薄的清辉里。
林清韵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捻着一片花瓣,捻了很久。
那片花瓣已经被指尖的温度揉得有些发皱了,边缘泛起淡淡的褐。
她的酒已经醒了,白日里那几口桃花酿的后劲早被暮风吹散,但她的脸还在发烫。
却也不是因为酒。
苏瑾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让她隔着月白襦衫感觉到了那颗心脏疯狂的撞击。
苏瑾站在她身侧,后背靠着海棠树的树干,仰头望着枝桠间漏下来的碎月光。
“阿韵。”
苏瑾忽然开口。
林清韵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月光正落在苏瑾侧脸上,将她的眉骨和下颌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银边。
她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抿着,像是在斟酌一个很难的措辞。
林清韵望着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树下她们说过的那些话。
让一个人住进心里要有多大的勇气,而苏瑾把这勇气摊在她面前,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让她住进自己心口的错。
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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