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堂屋里点着油灯。
王五坐在桌边,翠儿坐在正位上,楚寒衣坐在最下首。
灯芯刚剪过,火苗稳稳地立着,照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
翠儿的手指在桌沿上来回蹭着,目光在楚寒衣身上扫了好几遍。
这个女人从进门到现在,给她行礼,叫她姐姐,替她洗碗,每一件事都做得自然而然。
翠儿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是解恨还是别扭,是得意还是心虚。
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女人会这样。
她恨她杀了她爹,也恨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
此刻楚寒衣就坐在最下首,腰背笔直,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等着她先开口。
翠儿端起茶壶倒了碗茶,茶碗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你……你们这阵子,到底上哪儿去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消化干净的飘忽。
王五正要开口,楚寒衣已经微微侧过身,目光垂下来,语气郑重。
“姐姐,”她说,“妾身嫁到王家已有大半年了。从去年秋天进村,到如今夏初,算来八九个月。这期间妾身先是随老爷去长白山,回来后又赶上养伤、破关,紧接着又是天地会的事、江南的事,杂七杂八忙到今日。妾身虽已入了王家的门,却一直没有尽到妾的本分。从前不懂事,承蒙姐姐大度,一直容忍。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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