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沈府各院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走廊两侧那些间隔摆放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微光,把长长的回廊照出一条忽明忽暗的甬道。
萧逸刚从柴房旁边的下人住所走出来,说是去后院的井里打一桶水备著明早用,这是他每晚的惯例,谁也不会多问一句。他提着木桶沿着回廊走到拐角的时候,一只手从廊柱后面伸出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角。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侧头看过去。
廊柱后面站着一个身量纤细的丫鬟,是沈清芷身边贴身伺候的翠竹。小丫鬟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里攥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笺,塞到他掌心里就转身跑了,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消失在回廊的另一端。
萧逸将纸笺展开,借着廊灯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簪花小楷,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前日假山之约未尽之言,今夜可否续之?翠竹引路。」没有落款,但那笔字他认得。
他将纸笺折好塞进了袖子里,嘴角那两个酒窝慢慢凹了下去。
翠竹在回廊尽头等着他,见他跟上来了便低着头在前面引路,七拐八弯地穿过了两道月亮门和一条夹道,最终停在了沈清芷闺房的院门外。小丫鬟朝院门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门口守着,像一只被训练好了的小狗。
萧逸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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