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刚过,日头西斜,后花园里那股午后的燥热已经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池塘边那棵老垂柳被傍晚的风吹得枝条轻摆,在水面上拖出一片碎银似的波纹。几尾锦鲤沿着柳荫追逐嬉戏,偶尔跃出水面啪嗒一声又落回去,溅起一小朵水花。
萧逸蹲在池塘东岸的花圃前,用一把小铲子给一丛白色茉莉松土。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白色粗布长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两截肌肉匀称的前臂,皮肤被午后的日头晒出了一层浅浅的蜜色。松土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铲下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根系,看得出他对这个活计并不陌生。
他蹲着的姿势让长衫的下摆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沉稳而安静,像一块被随手搁在花圃边的温润石头。但如果走近了仔细看他的脸,就会发现那双剑眉下的星目并没有落在茉莉的根茎上面,而是透过垂柳的枝条缝隙,望着通往内院的那条鹅卵石小径的方向。
他在等人。
准确地说,他知道这个时辰会有人经过。
入府两个月,他已经把沈府每一个主子的作息习惯摸得比赵管家还清楚。苏婉若每日申时过后会独自到后花园散步,路线固定:从内院的月亮门出来,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池塘边,绕池塘走半圈,在那棵老垂柳下面站一会儿,看看鱼,然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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