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报表草草扫了几眼,像应付一桩差事。
中午,她拎着镰刀要出门,脚刚迈过门槛。
我喉咙发紧,第一次主动开口:“我能……跟着去吗?”
她背影顿了顿,像根被风扯了一下的芦苇。“……好。”
走到那片菜地。
早荒了,野草和小树像疯长的绿脓疮,把旧垄沟啃得面目全非。
恍惚间,看见妈妈佝偻的脊背在草窠里起伏,汗珠子埋进土里。
她直起腰,枯树皮似的脸朝我们打招呼——再一眨眼,只剩荒草在风里摇晃,枯枝戳着惨白的天。
田埂边,那棵老杨梅树挂着果,紫黑紫黑的。
记忆里的酸水立刻在牙根底下冒泡,激得我咽了口唾沫。
看了两眼正想走。
一扭头,她人已经猴儿似的扒在树干上了!
“你干嘛?我不吃!”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吃呀——”她声音飘下来,带着点故意的轻松。
骗鬼。
就是想摘几颗堵我的嘴。
眼珠子黏在她脚底下,怕那枝断了。
白操心。
这么多年,她骨头里还刻着“稳”字。
每踩一下都小心翼翼。
挑那熟透发黑的,指尖掐着果蒂,轻轻一旋,像摘不敢碰的露珠。
口袋塞得鼓鼓的,她才蹭着树干滑下来。
“小川,吃不吃?”她拈起一颗最乌亮的,凑到嘴边,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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