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姐姐在市里拾掇完那堆事,在县城里不久我们回了老家。
车子正碾过村口那条土路,手机震了,成绩跳了出来。
英语那栏血红的“40”刺着眼,可总分竟够着了高中线。
哭还是笑?
嘴角扯了扯,像是抽筋。
姐姐的手掌落在我头顶,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意:“有长进。”
村口的老屋蹲在栗子树下,静得像座坟。
门前那块被老奶奶坐得油亮的青石板,如今爬满了黑压压的蚂蚁。
水泥缝里,野草像绿色的火苗,烧得很旺。
没人管的凤仙花,红红紫紫,开得泼辣,霸占了整个门前的方寸之地。
很久没好好看了。上次五一回来就只看着姐姐了……
我蹲下身,手指拨开那些疯长的草茎。人这命,短得像树上那片叶子,不知道哪阵风来,就吹没了。也许就是现在,也许……无声无息。
远远看见我们。妈妈从屋里迎出来,更瘦了,背脊也有些弯了。喘着粗气,还要抢我们手里的行李袋子。她那点力气,袋子纹丝不动。
那几天我才惊觉,她总那么坐着。
在屋檐下,像块生了根的石头,像村口栗子树下那个空了的青石位子。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怕。
怕她也像那位奶奶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她枯坐在那儿想什么?死去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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