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黎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巷子还灰蒙蒙的,远处隐约传来收垃圾的三轮车叮叮当当的声响。他侧躺在床上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缝--这条裂缝他已经看了大半年,从夏末看到深冬,从深冬看到现在初春。墙角那张折叠床上,小苏还在睡,呼吸均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头发。
他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或者说,他已经想了很多个晚上。从小苏跟他住到一个房间里开始,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一天一天地发芽、抽条,直到昨晚终于长成了一棵他不能再假装看不见的树——他必须带小苏离开这个地方。
他想给小苏一个未来。不是让她继续住在这个几百块一个月的城中村出租屋里,不是让她在奶茶店被醉鬼抓手腕只敢偷偷揉淤青,不是让她年三十晚上一个人蹲在电饭锅前面煮速冻饺子。他想让她过好日子,让她不用再把大白兔糖纸当成宝贝,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超市买卫生巾而不用红着脸在货架前站半天,让她再也不用接起家里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但要做到这些,他首先要让她离开这个地方。小苏的家人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他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小苏一个交代。张黎明从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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