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贯狡狯从容、长袖善舞的白胖老僧,瞧着可不像成竹在胸的模样,疏眉深蹙,十分苦恼,脸黑得仿佛乌云罩顶,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他听没听懂,有没在听,时不时迸出的压人气势与凶恶表情直似另一个人,仿佛体内寄宿的恶鬼暴魂再压不住,无法遏抑地显露出真面目来。
“我将你投下瀑布,种的是恶因,恶因不能得善果。我试过度你,但失败了;我以为杀你是为公义,毕竟‘诸葛残锋之孙’的身份是能保你不死的,村民的性命与前朝贵族摆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在你伏诛之前,还要牺牲多少无辜的人命?得有人阻止你才行——老子不入地狱,谁他妈入地狱?”
老僧说着咯咯笑起的阴森与阴狠,又与前度不同,竟尔令方骸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深深庆幸智晖不是同他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住持长老恍若梦游,继续喃喃说着。
“但我错了。我自以为公义,其实为的还是自己:是我瞧不过眼,是我义愤填膺……全是‘我’。律典云:‘见人为恶自不作。’比丘的修持之一,便是不因他人为恶,就以为得了行恶而不囿因果的理直气壮。明知你必会得到无漏心果,师父仍不能,也不该杀我;我自然不能,也不该杀你。
“十三家被戮的恶果,既有你种的恶因,也有我种的恶因,我半点也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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