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裹着被褥面向墙里,闹着屁孩脾气。智晖将七菜一汤,连同匙筷与一大碗的白米饭摆上桌,循循善诱:“好香啊!今儿怎吃得如此丰盛?瞧得我都饿了。”
锭光寺虽不致饿着犯人,但方骸血的膳食一如院中余人,每餐三碟素斋,不外乎青菜豆腐一类,配糙米饭,汤是三天能喝上一回,通常安排在晚膳。为使伤势复原,药师堂也用了不少虫草、人参之类的好东西,纯当药使,自不能炖鸡汤,想来说不上可口。
因此,食盒里那七碟酱香浓郁、调味适口,光嗅着就极之下饭的菜肴一上桌,就连方骸血也再扮不了高冷,人都还没转过身,腹中长长的“骨碌——”鸮鸣已然透出被褥,那张略显憔悴的青白瘦脸一霎间显露痛楚之色,约莫是用力过勐,牵动伤处之类。
裹着浓芡的猴头菇十分厚实,不仅瞧着像肉,闻起来的鲜香也散发着不逊荤菜的诱人气味。智晖举箸夹了块大的,慢条斯理送入口中,美滋滋地咀嚼,切作婴拳大小的菇块一侧布满细绒,汲饱汤汁,入口的瞬间牙列深陷的微妙迟滞,旋又丝毫难阻地应势两分,以姜片、嫩笋、豆酱煨出的汤汁溢出嘴角,酱色油润晶莹,如半透的琥珀膏,猴头菌的鲜与麻油的香老远便能闻到,哪有半分斋菜的模样?分明是块炖得酥烂、吃进了五味提鲜的带脂梅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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