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石壁裂缝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来的那种黑,是忽然就黑了。
云层压得很低,把月亮和星星都吞了,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闪一下磷光,蓝白色的,冷得像死人眼珠。
整个岛沉在黑暗里,只有碎石坡上那些黑色的石头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像一堆堆干枯的骨头。
维拉走在前面。
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没有回头,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澜生跟在后面,鱼叉握得指节发白。
身后的洞穴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黑暗,和黑暗里偶尔传来的、像水滴又像脚步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
他们没有走大路。
维拉带着他钻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枝干扭曲,像干枯的手指,叶子很少,边缘锋利,刮在脸上生疼。
澜生弯着腰,尽量压低身体,跟着她在灌木间穿行。
枝叶刮过外套,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岛上显得格外刺耳。
维拉忽然停下来,蹲下去。澜生也立刻蹲下,藏在灌木后面。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坡。
那里有东西。
大概十几只的数量。
灰绿色的,在黑色的石头上趴着、蹲着、躺着。
有的蜷成一团,像被冲上岸的死鱼;有的脸朝下,手指抠着石缝,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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