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她肩头越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勾亮了。
他这才发觉,她握着刀的那只手,指节还微微发着颤,像是方才那一阵还没完全平下去。
林野的目光落在她握刀的手上。
手背上一道旧疤,斜斜的,从虎口一直拖到腕子,年头不短了。
疤是旧疤,早结了痂,可那道白印子,怎么看怎么扎眼。
老船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佝着背走了。
林野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回屋。
他始终没想明白,自己这条命,怎么就到了夜里有人来取的地步。
他只记得方才按在她腿间那点滚烫,还有她一声不吭替他守的那道门槛。
他回了屋,把门掩上,又把那根干柴竖在门后。干柴当然挡不住刀,可他总觉得,门后头有点东西,夜里睡得踏实些。
那天下午,林野蹲在棚屋前的水边。
面前铺着一块青布,布上摊着那些碗片。
他一片一片拿起来,对着光看茬口,再一片一片对回去。
这碗从江宁城里的柜台,一路跟着他上船、进水寨,如今碎了,他倒说不清,是心疼碗,还是心疼这一路。
水面上飘着几片苇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往东去。
碗底那块还算完整,带着一圈碗沿的残边。
他把能对上的四五片拢在一起,拼出一个浅浅的碗底,捧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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