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船坞里的水声比别处都大,拍着坞口的木桩,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水底下擂鼓。
星子倒映在水面上,被波纹揉成一团一团的碎光。
水是活水,从寨子外头进来,又从寨子外头出去,绕着这片湖汊,不知转了多少年。
老船工来叫林野的时候,阿蛮正坐在门槛边,背靠门框,刀立在手边。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后生!”老船工提着一盏小油灯,站在门外,“船坞那条舢板渗水,我一人翻不动,你来搭把手。”
林野在干草堆上坐起身,睡眼惺忪:“大半夜的修船?”
他披衣裳的时候,心里嘀咕:这寨子里的人,个个都神神秘秘的,修条船也挑三更半夜。
“白日里寨里人多,腾不出手。”老船工道,“夜里清静,正好补底。你眼睛亮,帮我递递麻絮就成。”
林野没再多问,披上衣裳出了门。
阿蛮跟了上来,一声不响地走在后头,隔着三四步远,不远不近。
他没问老船工为什么挑他搭手。
这寨子里,肯跟他多说两句话的,拢共没几个,老船工算一个。
船坞在寨子西头,粗木搭成,一半伸进水里,顶上盖着茅草。
坞里泊着两条船,一条大货船,一条小舢板。
舢板翻过来,底朝天架在木架上,船底糊着一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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