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强压下满身冷汗,嗓音直发紧:“无碍,姑娘留神脚下。”
红封流水般撒出去,再难缠的关卡也被他利利索索地蹚了过去。
那人的嗓音隔着喜乐传进院里,虽不似往日清润,却带着低沉笑意。任凭这帮公子哥如何刁钻起哄,他都照单全收,半分脾气也无。不仅喜钱撒得极阔绰,连那些折腾人的俗礼也一一含笑应下,耐心出奇的好。
江绾月走出侯府大门,莫名觉得心口有些不安。
喜娘笑着高喊:“请新娘上轿——”
喜轿落定。按照礼数,新郎此时须得在轿前搀扶。
她听见有人走近,靴底踩在红毡上,每一步都稳当沉着。
隔着喜帕低垂的视野里,江绾月只看见一截大红喜服的衣摆停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从盖头下方探进来,五指修长,掌心平摊,艳红的袖口微退处,露出半截冷玉似的手腕。
江绾月垂眸看去,心口一跳。
与方才那些游刃有余的笑意相比,那人反常地收敛了所有动静,不发一语不漏喜怒,只是默然候着,掌心朝上,等她来搭。
她心头虽觉不安,却也只能在喜娘的暗中催促下,将手放了上去。
交叠的那一刻,他陡然收拢了五指。
那不是观絮守礼克制的轻扶,而是一种失控的攥握,似是终于把失而复得的人扣回掌心,半分也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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