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中庭里下象棋的老头早就散伙了,光秃秃的泥土地上空荡荡的。
晚风吹过来,带走了白天那股子燥热,总算有了一丝凉爽。
但只要你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那股子白天被太阳烤出来的柏油味和混凝土散出来的土腥气,依然挥之不去。
她听见我趿拉拖鞋的动静,没回头。
我走上前,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跟她一样靠在栏杆上。
这阳台本来就窄,两个人并排一站,胳膊稍微一动就能碰着。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那张方圆脸的线条照得比白天顺眼多了,看着没那么凌厉。
刚才干活时散下来的几缕碎发,软塌塌地贴在脖颈侧面。
她手里随意捏着那个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
“往后,就咱们俩了。”她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扯着嗓子的尖锐。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平淡的味道,甚至还能听出一丝……卸下重担的松弛。
这话不像是在对着我发感慨,更像是在心里跟自己盘算了一笔账,终于得出了一个确凿的数字。
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三层或者四层的某个亮着灯的窗户,也不知道是在看人家屋里的电视机,还是单纯在发呆。
路灯光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映出了一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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