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银子。比给我那三块还大的银子。
她把它塞进那副使手里。
那副使低头望着那银子。
那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人——夫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母亲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然后牵着我,走了。
走出那衙门的大门。
走进那黄昏的风里。
那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手牵着手。
走在那一条条街道上,走过那些帐篷,那些土房子,那些站着的人。
她还在笑。
那笑低低的,轻轻的,只有我能听见。
“儿——”她说,“你看见没?那副使的眼睛——”
我没说话。
只是听着。
“他那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她说,“从进门瞟到出门。他那眼睛里有话——”
她顿了顿。
那笑更深了。
“他那话是——夫人,您什么时候也侍候侍候我?”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笑声轻轻的,脆脆的,在这黄昏的风里飘着。
我也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在橙红色的阳光里淡淡的。
她捏了捏我的手。
“儿啊——”她说,“妈告诉你——”
她停下来。
站在那儿。
站在那橙红色的阳光里。
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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