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灶房烧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然后又出去把院子里的呕吐物彻底冲洗干净。
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奶奶那边早就睡了。走廊那头她的呼噜均匀地响着。
堂屋里只剩一盏灯。
她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是湿的,在围裙上擦了擦。
头发散了——忙了一晚上没顾上重新扎,散在肩膀两侧。
脸上有汗,额头上几根碎发粘在太阳穴。
她从堂屋往里屋走。经过我的折叠床。
我在折叠床上躺着。没睡。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睁着。
灯还亮着。堂屋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她走到折叠床旁边停住了。
低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底下——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了,脸颊上还有忙碌留下来的红。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几根碎发贴在脖子上的汗里。
她看了我两三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幅度不大。脑袋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嘴唇抿着。
转身走了。布帘子撩起来又落下去。里屋的门“咔嗒”关上了。
灯还亮着。我没起来关。
堂屋里就我一个人。
灯光照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和蜘蛛网。
灶房那边水龙头没关紧,“嗒——嗒——”地滴着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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