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买了一口新铁锅——说奶奶那口旧的漏了。
妈买了五斤花生、三斤瓜子、两斤红枣。
我扛着铁锅,爸扛着红纸和鞭炮,一家人走回去。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爸和奶奶在前面。妈和我在后面。
我走在她左边。她走在我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我的左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随着走路的节奏晃着。偶尔碰到一下——手背碰手背。碰了就分开了。
她没有把手缩进口袋里。
……………………
腊月二十九。下午。
奶奶吃完午饭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了。
竹椅靠着墙,头歪在一边,嘴微微张着。
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
打着轻轻的鼾。
爸出门了。去大伯家帮忙搬酒桌——初二的定亲酒席要用。说去去就回来。
她在里屋叠衣服。从旅行箱里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叠好。里屋的门开着,门口挂着一道蓝色印花布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晃。
我从堂屋走过去。
布帘子撩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她蹲在床边,面对着旅行箱,背对着门。
穿着灰色毛衣和黑色棉裤。
头发扎着,后颈露出来了,那颗小痣在灯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撩开布帘子走了进去。
她听到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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