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谁操心了?我操心你还差不多。你那个水龙头要不是我说了八百遍你都不换。”
“这不换了嘛。”
“换了就了不起了?厕所那个灯泡也坏了,你看了没?”
“……没看。”
“明天换。”
“知道了知道了。”
她缩回厨房里去了。
爸冲我笑了一下。
“看见没?你妈这个人,嘴上厉害。心肠软。”
“我知道。”
“你以后对她好点。她为了这个家付出挺多的。”
“嗯。”
他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
爸在家的第三天晚上。
凌晨。
又听到了。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大概是他们忘了控制。
床板的节奏。“嘎吱嘎吱嘎吱”。
然后是妈的声音——“你……你轻点……啊……别……别那么快……”
断断续续的。压着嗓子的。但隔着墙还是能听到几个字。
爸的声音这次也传过来了——“……憋了多久了……想没想我……”
“……想了……你少说两句……用力……”
妈的声音带着一种——白天从来没有过的调子。
不是唠叨。不是嗔怪。不是催我写作业的那种急躁。
是一种——更低的、更软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我侧躺着。脸朝墙。
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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