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刚破晓。
程也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臂,对迎面冲来的边防战士嘶哑地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他的警号,是他作为一个警察最后的身份证明。
然后他和许雾一起倒下了。
昏迷前,他死死攥住了她的手。
战士们试图把他们俩分开去抢救,却发现那两只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的手,握得那么紧,紧到要捏碎彼此的骨头。
像两株从地狱里长出的藤蔓,根须早已死死缠在一起。
要活一起活。
要死,骨头也得烂一起。
………
许雾是在一片潮湿的温热中醒来的。
眼泪不知道流了多久,连梦都泡得发皱。她睁开眼,黑暗里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的抽噎,和身边人沉稳的呼吸。
“程也……”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破碎,“你混蛋。”
身旁的人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抚上她湿透的脸颊,笨拙地抹着眼泪。
“我在。”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贴在她耳边,“混蛋在。”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许雾的委屈和恐惧再也压不住,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全蹭在他皮肤上。
“你怎么……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攥紧他的衣领,像个迷路太久终于见到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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